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憖无歆

憖无歆

LV15 3个月前
【原创】【美人泪】#阿歆#
我离开长安,已是三年有余。
犹记得那日长安的梅花开得甚好,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我自小在宫闱之中,竟是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梅花,那日的雪很大,落在我的月白蝶纹披风上,也落在那枝枝寒梅上。
也不知父皇是如何想到的,竟差人将我这漪梅宫种满梅树。雪纷纷扬扬,压低了枝头。压不住这幽幽暗香,压不住这傲骨风华。
那日我记得他对我“公主保重。”
保重,怎么保重?我很是佩服唐夜,竟能云淡风轻地跟我道一句保重。
我将头倚在马车上,菁芜轻摇团扇,传来阵阵龙涎香。
“这三年殿下虽说吃了不少苦头,但也愈发好看了。”菁芜抿唇低笑着。
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。我拿起桌上的樱桃酪,以乳酪的香浓滋润相配初熟樱桃的鲜甜多汁,御膳房在樱桃上浇乳酪之外,还要加浇蔗糖浆,增加了酪浇樱桃的甜度,使这一道美点臻于完美。
现在却是满口苦涩 。
如葱玉指挑起帘纱,长安啊,真是繁华热闹,果真没变。
次日,天气甚好,宫人们前前后后忙忙碌碌,生怕德馨公主的接风宴有什么瑕疵。空气中飘着若有若现的牡丹香,苍穹之光温温和和,碧空如洗。
珍酒果糕已端上了各人的宴桌,金銮殿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。我看见熟悉的宫闱,我看见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我亦是看见了,庄严大气的金銮殿里,坐着一个人。
他就是那般从容自得,淡淡茗茶,未带冠,三千墨发披在肩头,玄袍上似是泛着暗光,衬得此人气质非凡,他的鼻子很挺,五官俊美异常,骨节分明的手却是在看见云忆缘时顿了顿。
她云鬓上的银凤镂花长簪衬得火凰金罗蹙鸾宫服愈加华贵,水晶蝴蝶兰步摇摇摇晃晃,秋娘眉弯如九天弦月,朱唇勾起,泛着得体的笑意,肤如凝脂,气若幽兰,举手投足见都透露着皇室风范。
唐夜确实有些惊艳。
她是愈发明艳夺目了……
我敛下眼眸,莲步上前,对着皇位上的云帝屈膝下拜“儿臣参见父皇,母后。”
“落儿受苦了,快快起来。”
我知道母后必然是红了眼眶,我是云朝最受宠的公主,皇后是我的母妃,太子是我的亲长兄。我是德馨公主,名忆缘,字梓落。
“落儿,来母后这儿来。”
饶是后庭之主也会有这幅模样。我在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,有些动容“母后,落儿回来了,切莫失了威严,教人置喙。”
她为了我的事,三年下来操心颇多,清瘦了不少,她眉目慈爱,用手勾勒我的五官,我如此清晰得感到眼眸上的雾气,氤氲一片,眼前如此模糊,连她的模样也看不清了。
“落儿此番亦是一番历练,母后大可不必如此。”
待到水汽干了,我才看清长兄的脸,剑眉星目,意气风发,依旧是那翩翩少年郎,我很想扑进他的怀里,真的,很想。
“落儿,甘心么?”
长兄目光温柔如水,我一愣“自然是不甘心的。”
“不过就当他是我年少轻狂的一场梦罢。梦醒花落人逝。”
我和长兄云辞对饮着,宴上许多青年才俊似乎想要过来,又有些踌躇不决,我朝他们歉意一笑,继续听云辞道“落儿真是长大了。”
他眼底有笑意,怎么看都是苦的,就像母后常饮的那茶一般,苦涩异常。
我又饮下一杯酒,喉咙辛辣无比,我皱了皱眉头。
曾记初遇。
月光如潮水般涌出,树影婆娑,偶有微风轻起,吹皱了一潭清水,我提着宫灯,一步一步小心走着,忽的撞到假石上,幸好只是疼些,未曾出血,我放松了一下下。
抬眸,但见瑶池亭里有一人指尖于琴弦间波动,行云流水,叹为观止。
我定住了,看着那人衣袂微动。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这位大抵是九重天上的仙人罢,我如是想。
我不知站了多久,直到他一曲作罢,我才看见他如深潭一般的眸子,怎知这一望,便陷进了这一汪深潭。
“微臣见过公主殿下,殿下万安。”
“你如何知晓是本公主的?”
显然这句话太过于……傻了,但他依旧笑着,温文儒雅,明月清风“公主殿下风华绝代,微臣自然是认得的。”
我听过太多阿谀奉承的鬼话,觉得他说的,却是真心的。
年少初遇自在我心。
我知晓他是翰林院一品大官之后,魔障般总想寻他,每次不期而遇,好像都是被人刻意安排的,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心,那初遇的欢喜恍如杂草滋长之迅速,终成了爱慕。
谁的过去没有疯狂过的时候,没有错得一败涂地的时候。
我向他坦明心意,作为身在皇室的公主,这是有多么不易,放下天生牡丹自该骄傲,放下所有矜持。他闻言不语,眸中的深潭泛起点点涟漪,最后叹气,淡淡道“公主殿下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公主殿下应是知晓的,今日之话微臣权当公主乱语,还请公主自重。”
我如坠冰窟,有些不可思议。
我很明显地感受到唐夜他是喜欢我的,但是,对于我,他更喜欢他的地位——驸马爷不可为官。
后来的后来啊,唐夜娶妻了,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,重要的是对他仕途有益无害的大家闺秀 。
那日我在漪梅宫哭了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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