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涅盘重生

时值凛冬，正是大雪飘飞的日子。

滨海市的冬天格外寒冷，在一片银光素裹下，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大街，在此刻显得格外冷清。

“哈！”

左小东努力哈着气，把装着废品的蛇皮袋，换到另一只手，这才感觉冻僵的手稍微好了一些。

可能是天冷的缘故，他今天的收成不怎么样。

“卖掉这些废品，应该能换几十块钱药钱吧，得赶紧回去，不能让奶奶等急了。”

左小东心里暗暗盘算着，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处废品收购站……

等到他出来时，手里已经多了两张皱皱巴巴的钱。他把钱小心放进兜里，按了又按，这才放心。

现在是傍晚时分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左小东尽量裹紧领子，迎着冷风雪加紧脚步。

他和奶奶所住的贫民棚户区附近，最近的一家便宜药店，一直会开门到晚上十二点，但今天这么差的天气，会不会早些关门也说不定。

左小东希望自己的运气不要像今天的天气，奶奶病的不轻，需要药品来减轻痛苦，这个事不能再拖了。

“你说磊少为啥老跟个叫花子过不去呢！”

大街上，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三点红色火光忽亮忽暗。黄毛混混狠狠吸了一口烟屁股扔掉，玩味的对另外两个同伴说道。

“你小子哪那么多废话，除了磊少给的钱之外，我们还能弄到额外的钱，就咱哥仨？这种好事上哪找啊！你管他为啥呢！”

大哥样长毛混混笑骂几句，又递给他一支烟。

“哎哎哎，大哥！那小子过来了！”

另一名混混轻声叫一声，顿时三人的目光朝着路灯下的人影望去。

为了赶时间，左小东小跑了几步，立刻感觉有些上气不接下气，尤其是肺部像在拉一个老旧的风箱，“呼哧呼哧”直响。

他的身体孱弱的程度，哪里像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，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都能给他吹爬下。

左小东的身影慢慢靠近，三个混混这才不紧不慢晃晃悠悠，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。

“哟，还真是巧啊！咱哥仨到哪都能碰到你，缘分那哥们！”

戏谑嘲弄的声音传来，顿时让左小东紧张起来，他停住脚步抬头看去，却是熟悉的面孔！

没错！又是这三个无赖！

左小东压根不想搭理他们，退后几步转身就跑！

长毛混混见左小东要逃跑，不仅不着急，反而大声讥讽道：“小子！就你那病恹恹的模样，还想跑的出咱哥仨的手掌心，开玩笑呢？”

说完手一挥，三人撒开腿追了上去。

“呼哧呼哧！”

刚跑了一段距离，左小东就累的喘不上气来，腰侧酸痛难忍让他不得不停下来。

他弯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，任由那三个混混追上来，再也难动一步，他的身体实在太差了。

“跑啊？你倒是给老子继续跑啊？”

长毛混混推了一把左小东，左小东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，再也控制不住身体，摔倒在地。

“你……你们不要太欺负人了！我要报警了！”

左小东强忍住恐惧，鼓起勇气喊道。

那三个混混看着他狼狈怂弱的样子，又听到他这么说，顿时哈哈大笑。

黄毛混混弯腰抱着笑疼的肚子，许久才拍着同伴的肩膀还忍不住戏谑地笑道：“哎，老大，我刚好像听他说他要报警哎。”

“就这副德行，也难怪磊少都懒得动手，老大，我看稍微教训下，要了钱就走吧。打他我怕就他这副小身板，挺不住我几拳吧。”

另一名混混笑完，挥了挥拳头，接着调笑道。

“就你这副怂样，还他么报警？”

长毛混混笑够了，大手一伸，不耐烦的说道：“识相的赶紧拿钱，我们哥仨今天心情好，就放你小子一马！”

左小东今天做了一天工，加上卖废品的钱，凑起来也不过一百二十块钱。可就是这一百二十块钱，今天却在他心里无比的重要。

一想起已经卧病在床多日的奶奶，左小东就强忍着恐惧，咬着牙一声不吭。这三个混混已经是不止一次欺负他，跟他要钱了，这次就算被打死也不能给他们钱了！

“哎呀，老大，看来今天咱不给他长长教训是不行了。这小子今天骨头挺硬啊！”

“前几次还一副怂包样，今天倒是装起英雄汉来了啊？”

一连串的凶喝声传进左小东的耳朵里，他心里害怕极了，右手探进兜里紧紧攥着那一百二十块钱，身子剧烈的颤抖着，但还是倔强的闭上眼打定主意就是不给！

“今……今天有种你……你们就打死我！”

这一贯懦弱的语气，今天却说出无比硬气的话来，一下子激怒了长毛混混。

“废话少说，给老子打！打到给为止！”

长毛等三人原本就是无业游民，靠着小偷小摸维持生计。平日里除了上网就是打架斗殴，本来不把左小东这样的怂包废柴放在眼里。

没想到，这今天的怂包废柴却格外的硬气，顿时让他胸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。

左小东蜷缩在地，由于这里比较偏僻，几乎没有什么人，三人更加放肆大胆的拳打脚踢。

“废物！看你还硬气不硬气！”

“给不给？说不说话？”

喝问的声音不绝于耳，但传到左小东耳朵里，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，他感觉身上渐渐冰冷，已经感受不到挨打的疼痛，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渐渐离自己远去。

“就要这么死了么？”

左小东内心极为不甘，相依为命的奶奶还在病床上等着自己，而自己却要这么窝囊的死去，老天真是一点都不公平啊！

“喊老天有个屁用！公平是靠自己搏来的！”

就在他怨恨至深时，他的脑海一个怒斥的声音回荡，紧接着丹田处传来一阵燥热，好像有一团火自丹田升起，渐渐地游走于身体各处。

这股暖流滋润着左小东的经脉，让他身体的虚弱感觉一扫而空，代替的是一股前所未有过的强大感觉。

左小东沉浸在这感觉里，任由这股暖流在身体内游荡，直到渐渐地消失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冷风吹来，左小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，身体的感官再次恢复。

慢慢睁开眼，环顾四周，哪里还有什么人，空荡荡的大街只有他自己。摸了摸兜，兜里的一百二十块钱早就被摸走了。左小东感到一阵绝望，一股憋在心底很久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。

“为什么你们要逼我！我只想活着而已，为什么就这么难！左家！左磊！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欺骗自己装失忆！我要讨回属于我的一切！”

抬头，左小东不屈的眼光划过远处市区，那里的高楼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，代表着市区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，那景象的背后是滨海市无数的豪商巨贾争名逐利的场所，这其中就少不了左家！

左家！这个带给左小东折磨的字眼，这个他曾极力想要封存记忆，然后努力忘掉的字眼，此刻却不断疯狂涌现出来，狠狠刺痛着他的心……

慢慢收回眼光，左小东尝试着全力奔跑起来，这一刻两旁的街景不断地掠向后方。他并没有感受到那一直以来伴随着自己的虚弱无力，相反的，代替的是浑身酣畅淋漓的力量感。

虽然他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，但那声音，以及自己身上充沛的力量感，却真真切切。

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涅盘重生了。